编者按:我们本打算请一位最具代表性的“90后”出现在这里(就好像韩寒之于“80后”那样),让他/她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,把那些烦恼不快误解疑虑都一股脑儿地倒出来。可是找来找去,还是没有一个合格的对象——貌似我们现在“90后”的群体中还找不到这样一个领军人物,或者说,一个最能代表“90后”群体的家伙(当然,如果你非要说郭美美也能算上一个的话,我只能笑而不语)。
然后,我们找到了出生于1989年的蒋方舟,身为“80后”尾巴尖儿上的佼佼者和一位非著名当代文学青年,她与“90后”们擦肩而过。其实这在年龄上只是1年的差距,但代界清晰泾渭分明,令她有资本可以站在“老一辈人”的高度上送给年轻人们一些真知灼见。
我们原本拟定的题目为“我不是‘90后’,但我想说几句”,蒋老师自己将题目更改为“如果,90后”,足见其一片赤诚之心,敬请诸公品鉴。
如果90后不是以“你是什么星座”作为交谈的开场白,不是以“我是什么星座”作为自我探索的开始,那么他们本可以更加深入地探讨每个人更真实的内心,或者长时间地观察一个笑容,一个动作,研究某人脸上的一条皱纹。或许可知道人的种类不是十二种,而是更多,就跟人类数目差不多。而自己,跟任何人都难以归类。
如果90后不是过于依赖电子终端设备,那么他们本可以不再宅在家里,用游戏里的光和影,去代替真实世界的阳光和草地;用美剧里的跌宕与刺激,去代替生活体验;用社交网络里的留言和聊天,去代替走几里路、穿越几条街道、费一些周折、揣一些期待,去找一个老朋友。 过多摄入虚拟的爱与痛,只会让身体的知觉越来越迟钝。
如果90后没有看那么多炫富和晒货的生活,那么他们就会明白,“成功”不只是一个单一的标准。轻裘肥马也好,豪宅美食也好,并不是什么终极目标:得之,我幸。不得,恨我不是富二代的命。
如果90后梦想不是在高耸的大楼里有一个白领的座位,在林立的高楼中有一套商品房,在某个灰蒙蒙的大城市有一辆宝马,那么本可以说走就走,在任何一个途径的美丽地方待上一阵,住上几年,换几种都想尝试的活法。
如果90后更平和洒脱一些。他们会发现,机会的不平等几乎存在于每个年代,当道的永远不愿主动让路,前辈永远吝啬着自己的资源,而不只是自己赶上了一个坑爹的年代:机会成本越来越高,成功却遥遥无期;成功的成本越来越高,而回报却遥遥无期——每个年代 的年轻人都饱尝过同样的苦涩。
如果90后每年可以出国看看,他们也许会对我们生活的环境有更多清醒,对价值观有一次梳理和调整,为激愤的情绪,找到切实可见的道路。而不是指责这个世界太坏,而自己只有变得比它更坏才能够去适应,或者自我开脱地想:时局太坏,破罐破摔。他们可以去相信一些简单的真理,坚守一些永恒的善意。邦有道,顺水推舟;邦无道,亦可择善从之。
如果90后不是聚在自己的小圈子里,仅仅传递同龄人和同类人喜好,那么他们本可以和老一些、更老一些的人交朋友,听听他们经历和建议,了解在自己出生二十年前,四十年前,一百年前的人和世界,而不只是对自己短暂的青春期锱铢必较。他们可以花时间想想自己想要怎样的人生,而不是自省能力极度退化,一听到外界的评价,就要立刻反弹式的愤怒反攻:“你们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们90后……”
如果90后愿意探出头来,他们会发现,所有对他们的不满、警惕和失望,其实只是这个